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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B关于《人造新娘(The Bride)》的影评(中文)

本文出自2006年出版的《Monsters – A Celebration of the Classics》,该书评论了一些有名的科幻电影,多人执笔,当中包括了JB所写的《In on the mystery(身在迷雾)》。本站中文翻译版。本书在Amazon.com上有售,详细链接可见这里

点击链接看英文原版://www.jenniferbeals.cn/2011/02/09/the-bride-of-frankenstein-in-on-the-mystery-en/

原文:Jennifer Beals      翻译: Be-Ti-An

 

[dropcap style=”square” title=”还”]是小女孩的时候,几乎每晚我都会读圣经或者至少看一遍希腊神话故事。我当时并不能真能区分这两者的差异。我仅仅是试图寻找神的痕迹,寻找有什么隐藏在生活的另一面,隐藏在阴暗的一面。思考一个人生命消逝后将有何时发生,而当中我追寻的并不是宗教,而是那种神秘感。

记得小时候—大概六七岁的光景,我会在半夜溜进厨房。我哥哥在那装了一台小型电视机,我们能在不被父母察觉的情况下偷看«科学怪人的新娘(The Bride of Frankenstein)»这部科幻电影。作为几兄妹里唯一的姑娘,当我看到讲述一个女怪物的电影的时候是何等兴奋。之前我已经看过关于科学怪人的电影,因此我期待看看这女人死后会发生什么事情。可是最终我失望了。我天真地以为如影片名字那样,它会从女性的角度去描述,可惜事实上它并没有。

话虽如此,我还是被剧情和布局(贫富悬殊)所吸引,被怪博士Pretorius制造的人造人所吸引,而且那个怪物的性情也让我深深入迷。当看到他说自己终于在盲人当中找到了知己的时候,我记得当时我甚至大大松了一口气。剧情发展到后面,有人真心地对待怪人,那让我感到他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怪人——起码并非如同德古拉公爵(JBCN注:德古拉公爵—Count Dracula是小说里面一个有名的吸血鬼)那样。另外,当人造新娘真的出现的时候,她是如此的耀目。她的长发直指向天花板,整个人包裹在创造她的白色光芒之中;她是那么闪亮;她头部能做出精细而迅疾的动作;她甜美的声音;种种这些都让她如同犀利的飞鸟一般。我爱她、我真爱极了她。可是,当我发现很明显地,她根本并不关心怪物的时候,我的心都要为怪物碎了。除却孤独,连如此人造的生命都不曾给他关怀,这真让人心痛不已。

多年以后能参与《人造新娘》的拍摄既是一种荣幸也是一种挑战。合作的演员还有Sting和Clancy Brown,他们分别饰演Frankenstein博士和怪物。我是个幸运儿,因为我扮演的是那位死而复生的女子。内心的那份童真令我仍是如此期盼能将自己代入到这个神秘世界当中。

我们的电影并非对《科学怪人的新娘》的翻拍。尽管它和最初一部电影一样,都是基于Mary Shelley的小说来改编,但它却有着初期电影所完全没有的元素——它更包含一种“皮格马利翁”特质(JBCN注:皮格马利翁–Pygmalion,希腊神话中的塞浦路斯王,塑造了一座美女象牙雕像,并深深地爱上了它),而我们的“新娘”很快便脱离了创造者而独立起来。最欣慰的是,这两个“怪物”相互感情在最后还是萌生了。

除了这些不同之处,Elsa Lanchester(JBCN注:1935年电影《科学怪人的新娘》中饰演新娘一角)的出色表演一直烙印在我脑海里。在我的角色重生那场戏,对我而言相当的重要。事实上,那是我在拍摄过程中最喜欢的部分。被钢丝吊于半空之中,兴奋之余我又莫名的舒坦和感动。然而,基于原作,整个故事中新娘都仅仅反映了男人想象中的形象而缺乏一种明晰的存在感,因此从一开始我就极其渴望给角色的性格赋予一些强烈的特质。因此,她嘴里第一次发出的声音并不是尖叫或者轻微的嘶嘶声,而是完整的字眼——“我”。她脱离了黑暗,证明着自己的存在。

我们《人造新娘》被描绘得比原作中命途多舛的那一对更加人性化,不过两者中的“新娘”和“新郎”作为局外人这一点却十分相似。现实世界中,没有人会否认他们在某些情况下不如他人或者与他人相异。所谓的圆心其实并不存在;其实我们都是“局外人”。我想这正是原作如此成功的原因之一。他们并不会止步于不再给人类带来惊恐。这些怪物比外表看来更加人性化,而观众也认同他们的存在。在这点上,《人造新娘》也一样。与其说是恐怖电影,它更像一部哥特式浪漫故事,但它仍然站在“局外人”这种立场,特别在人必须有个伴侣这样的看法上,这正如犹太教和基督教所共同信奉的。

寂寞以及对伴侣的渴求的主题在两个版本中均得到一致的呈现。原作在James Whales的导演之下效果如此之美,犹太教和基督教共有的观点推动了主题的体现——也即是人类需要富足并且繁衍,或者说我们只有通过找到另一半才能完整。小女王需要她的国王、Frankenstein博士拥有他的新娘,而怪物在与盲人的友谊破灭后也渴望自己的伴侣。 在我们这部《人造新娘》里面,两个怪物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从希腊传统来看,可以说这两部分互相寻觅着对方以成为一个整体。

写这篇文章的时候我正身处日本拍摄《咒怨2(The Grudge 2)》。当中的经验让我前所未有地明白到恐怖电影,或者说任何描绘未知的故事,诱惑着我们内心去探求事物的另一个层面。它们也昭示了我们文化上的渴求。关于“Frankenstein博士”的电影讲述人类逾越雷池侵入神的领域,当中包含了这种行为的欲望、同时又兼有对得到惩罚的恐惧。与我孩提时候相当喜欢的关于阿耳忒弥斯和猎人亚克托安的神话异曲同工(JBCN注: 阿耳忒弥斯——Artemi,希腊神话中月神和狩猎女神;亚克托——Actaeon是位猎人),亚克托安竟敢进入女神的禁地偷窥她的出浴。结果,亚克托安被女神变成了牡鹿,给自己的猎犬撕成碎片。同样地,在《科学怪人的新娘》里面,一个生命从死亡之中被拯救,但敢于犯这大不韪的凡人(怪博士Pretorius)难逃葬身火海的宿命。他们被咀咒一致堕入地狱,正是因为他们在神的世界里面毫无地位。而《咒怨2》涉及的犹太教和基督教共同观点较少,但更多的是日本神道、佛教、儒家乃至道家思想。当一位丈夫谋杀了自己的年轻妻子,这是社会秩序的崩溃。被谋杀的那刻,心理上的极度痛苦和愤怒让年轻的妻子无法跨越生死的界限,于是不得不进行复仇,咀咒生存着的人。

我最终明白到,这些电影其实是我们的神话、现代生活中的神话。它们让我们明白从生到死需要跨过的旅程。这些电影让我们解读神秘、让我们看到阴暗面。它们反映了在我们跨越生死的时候是那样的执迷和好奇,以及我们和神之间的天然联系。它们清晰地告诉我们,要逆转乾坤必定要付出代价。没人能够从另外一个世界回来,却不带有那个世界的遗痕。这些电影一次又一次地给了我们警示。可我们总是无法很好地从中吸取教训,然而也许这就是我们这些人类。毕竟,如同那一怪物,能比他想要一个伴侣、一个新娘更人性的渴求吗?(完)

 

番外话

《Frankenstein》(译作“科学怪人”或“弗兰肯斯坦”)诞生于日内瓦湖畔,是英国诗人雪莱的妻子玛丽·雪莱在1818年创作的小说,被认为是世界第一部真正意义上的科幻小说。“弗兰肯斯坦”是小说中那个疯狂科学家的名字,他用许多碎尸块拼接成一个“人”,并用电将其激活。《Frankenstein》已经成为科幻史上的经典,现在很多幻想类影视作品中经常出现这个怪物的翻版。

评论

  • 2011年2月9日
    沐麦麦

    看过这个电影,那时候大人还很青涩,但绝对的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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